纳兰双之真水无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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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我一下子呆住了，头脑里一片空白，这回轮到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　　“你在听吗？”汪榭在确认着我的无语。
　　“嗯，你好。”我很努力地调整我的语气。
　　“呵呵，我可不好，你都不记得我拉，怎么会好呢？”汪榭的笑声有些夸张。
　　“什么啊，只是很突然，没想到你会打来电话。而且，我正想联络你呢。”我很诚实地说。
　　“是吗，这么巧？那不如现在出来聊聊？”汪榭并不相信，有时真话比谎话更具有戏剧性。
　　“现在吗? 你在哪？”我非常得犹豫――现在我无聊得没事可干，最近我们正要找他做节目，可我的第一反应却是如此得迟疑。
　　 “在GOYA，和几个老朋友聊事情，你都认识的。有空过来吗？或者我们换个地方？”
　　 “不用了，我过来就行了，反正都是老朋友了，我也好久没有见过他们了。”听到很多人，我反而松了口气。
　　 “你还记得这里的地址吗？要不要我来接你啊？”
　　 “我知道的，行了，待会见。”挂上电话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心跳得厉害极了。我怎么会不记得GOYA，正如我怎么会不记得汪榭,我曾经的,最亲爱的丈夫。

      GOYA和四年前的变化并不大，还是非常朴素的装修，正如它就是以它的隐蔽和低调来引人注意的，但即便这样，每次在夜色里走到Goya门外，都会让人有很强烈的感觉，特别而亲切。
 
      这里还是在墙上、桌上摇曳着烛光，穿梭在GOYA找人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，每个人都让自己囹圄于宽大的特制沙发里，在幽暗的光线下独斟，或与朋友浅语共饮。有些后悔没有问清他们是多少人，又不想破坏这份远离喧哗的清静氛围，我打算走到门口，去打个电话。走了两步，一个人拉了我一把，重心没站稳，我整个人倒向他，一起跌入了沙发。刚想发作，就听到拍手的声音：“刚见面就这么亲热啊？呵呵。”我定睛，游飞啊老禾，还有《北京宝贝》的周味都在这里，而一手还拉着我的汪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 
      感谢昏暗，让我很好地掩饰了涨红的双颊和起伏的胸膛。戴了一顶鸭舌帽，简单的T恤和牛仔，汪榭还是和很久以前一样喜欢自在，我不露痕迹地挣脱了他，顺势地理理头发，“有毛病啊，这么久没见还是没正经！真是浪费粮食枉费时间。”我对准游飞攻击，恢复了以往的熟捻，这帮70年代的“前文学青年”大多一只脚已经进入中年的门槛，聚在一块却还是如此玩世不恭。
     “哪像你变化这么多，几年不见就变成新加坡人了，还有什么改变说来听听。”老禾也附和着，周味更是起哄，自从她的《北京宝贝》的英文版卖了一个好价钱，听说她时不时往美国跑，如今自称是持有美国绿卡的非典型上海人。
     “我倒是想听听这些年你们的重大发展，看看我们的节目是否能够荣幸地邀请到在座的几位精英来参加。”不动声色地，我迅速转移话题。
     “什么节目啊？和我们有关吗？”游飞很是奇怪，“你不是进了一家大型的local广告公司吗？又有什么精灵古怪的计划？”
    “电视台外包了《美丽佳人》，我们的计划是做一个系列的特别节目《美丽佳人》之《我和钻石王老五有个约会》，在座各位不都是单身吗？”
     “无福，我结婚了。”在一家时尚画报做总编的胡笙首先申明退出。
     “我也差不多了，不敢多事。”老禾看着旁边的女友，急忙标榜。
     “切，干嘛啊你？我哪配上电视征婚，谢了。”剩下的游飞好像不屑一顾，但我看到了他的那丝笑意。
     “嘿，你们都没有听我介绍完就急着拒绝，耐心点嘛。”我忍得很辛苦，一本正经地说道。除了汪榭，其实他们都不是我们需要的对象。但我却让他们很风光地拒绝我。人际交往，无非是让别人笑笑，偶尔再去笑笑别人，如此才叫礼尚往来。
     “得了，你就留着慢慢说给你老……前老公听吧。我们聊了很久了，走了。”老禾首先和女友站了起来，一下子，人都散了。